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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艰难生活中的挣扎——读王彦耘先生小说集《小镇人物》

  • 作者:杨风树 2016-03-12 17:29 字体:[ ]

艰难生活中的挣扎——读王彦耘先生小说集《小镇人物》

                               杨风树

 二十世纪以来的小说,不论是理论还是实践,都让人眼花缭乱。但是,剥开那些炫丽的外衣,小说的核心,依旧没有改变——讲故事。把故事讲得生动吸引人,小说基本就成功了。这就和书法一样,核心就是写字。离开写字这个核心,空谈什么线条,结构,墨韵,章法布局,都是空中楼阁。想象的很美丽,其实,是阳光下的肥皂泡,一吹就破。

    《小镇人物》是在本本分分的讲故事。本分的朴实无华。这样的故事,也可以用很魔幻的方法讲出来,比如阎连科的乡土小说。也许那样更吸引人,更有现代气息。但是王老师还是选择了本分,选择了古典。也许作者认为,这样的叙事方式和行文风格,更适合讲述那些沉重的故事和展现故事中那些挣扎的人物底色。

     小说中的小镇,是作者的家乡,但我不熟悉,虽然小镇离我居住的城市只有五十公里。不过小说集第一篇〈瞎锅扣〉的故事,我是熟悉的。钱换票,票换钱,是计划经济年代的特色荒唐。小说的主人公瞎锅扣以此为生,似乎是贫困年代赏赐给他的一条生路。这个违法的生意[那是一个以国家意志和政策为法律的年代]让他不但艰难的生存下来,还让他有了自己的爱情。在狭仄的空间里生存的男女,爱情也是本分到了除了身体的愉悦和最贫乏的物质与最纯真的精神上的相濡以沫,别无他求。善良诚实的瞎锅扣,赢得女人的疼爱,也赢得了小镇人的尊重。但是命运无常,文革时,瞎锅扣心爱的女人因无法忍受非人的批斗,跳井自杀。随后,瞎锅扣也撞死在井边。看到这,我的心也冰凉到极点。这个故事不是二十世纪的梁祝。瞎锅扣与那个女人也无法化蝶。每个年代都有悲剧,但是人类进步到了二十世纪后期,竟然还出现这样的悲剧。这是我们整个民族都必须反思的。没有反思,这样的悲剧,也许还会在将来重演。

    《温喇嘛》不论是外在的叙事,还是内在的神韵,都极似汪曾琪。小说中马鞍繁琐的制作过程,作者讲述得详细有趣。读得舒服,读得过瘾。以至于让我产生了错觉。认为作者就是制作马鞍的高手。小说还讲到画家邹子川,邹子川的学生[后来成为温喇嘛的二女婿]的马亦飞。这些人物的行为与追求,是那个生活极为艰难精神无比匮乏年代的亮色。小说的结尾,写到一心想成为画家的马亦飞,和岳父学起了制作马鞍的手艺,意味深长。一个民族的文化地继承,不仅仅是高端的文学绘画音乐等;那些传统观念认为小道的精湛手艺,其实,蕴藏着一个民族最大的智慧,最深刻的哲学理念。

    作者的家乡,流行一种山曲,也就是二人台。《坐腔王赵海小》写的就是当地二人台明星级人物的故事。作者对家乡的山曲有着深厚的情感。不但详细的描述了二人台的来历,风格,还大段的录抄了二人台的歌词。男主角赵海小,女主角李春花在台上一唱一和,女声如白鹄入云,山溪坠潭,男声如骏马齐奔,晨钟杳霭,男女主角在台上是绝配,到了台下,日久天长,也成了情人。这种爱情合理不合法[女主角是有夫之妇]。在理与法的漩涡中,在人性被视为毒蛇猛兽的年代,二个唱戏的人,挣扎于情感的折磨和生活的艰辛中。最后还是女人比男人理智,用一种巧妙的方式,挣脱了情感的漩涡,避免了两个人同时被淹死的结局。以喜剧结尾,是我们大家乐于看到的。

    但是,小说中的小人物,多数是悲剧的结尾。失踪的四和尚,卖了陪伴自己二十年的狗伤心而死的老马,不忍受老婆给自己戴绿帽子上吊的许文才,在反右和文革中命运坎坷的画家邹子川,与丈夫同患难却最后被当了官的丈夫抛弃的工农兵大学生徐惠兰。。。。白描线条一样的刻画,让我们为这些人物的命运感叹唏嘘。这些悲剧性的小人物,我们似曾相识。鲁迅写过,孙犁写过,汪曾琪写过,沈从文写过。与鲁迅的高高在上地悲悯,深入灵魂地剖析;沈从文田园牧歌式的赞美,浪漫淳厚却保持一定距离地描写有别。作者更接近孙犁和汪曾琪。那些小人物,是作者的邻居,朋友。作者冷静的叙述方式,于不动声色中包含了对朋友邻居的深厚情感。这让我想起杜甫的《羌村三首》等诗,作为一个专制时代的诗人,把山野村夫,当作平等的朋友,体现了众生平等万物一体的思想。前些年很流行一句话: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说这话的人,其思想境界,与王彦耘老师相比,有云泥之别。

    作者王彦耘老师,从事编辑工作几十年,对文字的酷爱,近乎痴迷。正是这种痴迷和浩如烟海一般的阅读,让他对小说语言风格的选择,叙述方式的收放,疏与密,停与走之间的安排,都如一个山水画高手,看似不经意的挥洒,却包含着几十年来对艺术的感悟和刻苦磨练后的深厚功力,不下笔则已,一旦下笔,多有佳作。

    中国山水画追求可居可视可游的境界,王老师的小说,三言二语,就把画面勾勒得境界全出,再略加点染,稍作调整,就让读者跟随他进入了画面,诚为大手笔也。

    上述文字,如有不当之处,还请王老师斧正。也请所有喜欢王老师文字的同好拍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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