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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银花火树绽菁华——记著名花鼓戏表演艺术家赵银华

  • 作者:曾致 2017-02-16 18:19 字体:[ ]

她,曾是花鼓舞台光芒四射的优秀演员,她,也是浏阳商界叱咤风云的巾帼英雄。从一名普通演员成长为省级劳模,她付出了艰辛与汗水,也收获了鲜花与掌声。程潜、华国锋、王震、王首道、李贞、胡耀邦等领导先后看过她的戏,杨正午等领导曾亲自为她颁发劳模奖章。她,就是被誉为“女强人”的著名花鼓戏表演艺术家、浏阳商界女杰赵银华。

赵银华1945年12月18日出生于浏阳西乡的柏嘉山。浏阳有俗语称:“东乡出蛮汉,西乡出小旦,北乡出布贩,南乡出煤炭。”浏阳西乡是欧阳予倩的故里,有名的戏窝子,花鼓戏、弹词、春锣、皮影戏、茶灯、扎故事、竹马灯、架子龙等民间艺术丰富多彩,艺人辈出。受地域文化的影响和熏陶,赵银华自幼聪颖好学,成绩拔尖,又热爱文艺,唱歌跳舞样样喜欢,她手脚灵巧,特别爱好体育,跳远、跳绳、跑步三项比赛都获过学校的第一名。课余时间,她经常跟着当地的民间艺人扎故事、跳竹马灯、蚌壳舞,有模有样,《刘海砍樵》中胡秀英的唱段也唱得有板有眼,当地人公认她将来是个搞文艺的好材料。她还经常代表学校参加镇头区的文艺汇演和体育比赛,成绩突出,深得师生的喜爱。

 

1957年9月,刚刚才正式成立一年多的浏阳花鼓剧团在柏嘉山演出,演出结束后,剧团决定在当地物色演员。赵银华听到消息后马上去报名。剧团元老之一的沈华金老师回忆,赵银华当年特别水灵,《花十调》《十子调》唱得非常动听,加上身段玲珑,王霞生老师一眼就看中了,评价:“这个妹子口齿清楚、唱腔好”。当时就在关圣庙舞台上为她考试,台下围满了观众。考完唱腔和身段后,又加了一道表演题:“带着妹妹去外婆家的路上。”沈华金老师清晰地记得,当时赵银华不慌不忙,自己设计了闪电、打雷、躲雨等场景,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给妹妹遮雨,淋湿了又拧干……那动作、那表情、那想象力,令老师们眼前一亮,于是,顺利地招入了剧团。从那以后,赵银华就在剧团众多前辈老艺人的帮助下,学习基本功。当时,浏阳剧团专门从株洲湘剧团请来了湘剧福字科班著名武生黄福祥老师教习武功,黄福祥是一位女老师,解放前就师从巫家拳第四代传人马郁林,功夫扎实,技艺精湛。她见赵银华聪明伶俐,又好学上进,对她特别青睐,系统地对她进行训练。赵银华起早贪黑,不分昼夜,摸爬滚打,刻苦训练,练就了一身好功夫,可以在一张书桌上连续翻十几个跟斗,成为浏阳剧团“武旦第一人”。

1958年6月,赵银华随浏阳花鼓戏剧团到长沙市新舞台剧院演出大型现代戏《李性永》,当时,李性永是浏阳大瑶区金刚乡高级农业合作社的社长,是大跃进涌现出来的一位平凡而伟大的楷模,他带领社员种科学试验田,在困难重重的阻力下,不怕苦不怕累,以身作则,克服困难,攻破难关,为实现农业夺高产做出了很大的贡献,被评为全国农业劳动模范。为了宣传李性永的先进事迹,浏阳花鼓戏剧团在省会长沙演出了一个月,得到了政府的重视和观众的好评。当时的湖南省省长程潜同志亲自来剧院观看演出,那个时候,新舞台剧院条件简陋,座凳全是木板的,考虑省长要坐两个多小时看节目不容易,剧团的沈华金老师把自己的枕头拿出来,叫赵银华送去给省长垫坐,省长很高兴地推谢,演出结束后,程潜省长上台接见演员,和演员们一一握手。当省长握住赵银华的手时问:“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她回答:“我叫赵银华,今年13岁多啦!”省长说:“不错,这么小就当演员,将来一定有出息!”

 

年轻时代的赵银华

虽然事情已经过去了半个世纪,但时至今日,赵银华回忆往事,依然显得非常兴奋和激动。1958年春节前,赵银华和周瑞华随同湘潭专署地区专员华国锋同志,到醴陵、攸县、茶陵等地的水库和湘潭锰矿等大型工矿,慰问水库民工和工厂工人,以花鼓表演唱的形式,宣传工地上的好人好事,还表演花鼓小戏《十转》《思情鬼歌》等,十多天的慰问演出,所到之处,受到大家的热烈欢迎,领导们多次对他们进行表扬,鼓励他们认真学戏,更好地为人民服务。

2016年10月,在浏阳花鼓戏传承与发展研讨会上,赵银华作为特邀嘉宾第一个发言,她深情地说到:“那时,各级领导对戏曲演员十分重视和关爱,提高了我们文艺工作者的政治地位,更加鼓舞了我们对文艺工作的热爱,同时也坚定了我们从事戏剧工作的信心。演先进,学先进,比如参加《李性永》这个剧目的演出,我就深受教育,自己暗暗下定决心,要以实际行动向全国劳模李性永学习,学习他高尚的品德和无私奉献的精神,并将之运用到今后的实际工作中去”。喻毓芳、肖远扬、王清平等老一辈艺术家,至今都对赵银华当年勤奋练功、扎实学戏的精神赞赏有加。作为浏阳剧团的第一位文武花旦,赵银华在基本功的训练上,付出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努力。

1959年,浏阳花鼓戏剧团《菊花石》一剧参加全省戏剧汇演,由徐瑞萍、王清平和王霞生主演,赵银华和彭咏春在剧中分别饰演小平、小娥,虽然是个小角色,但戏份不少,出场次数多,特别是第二场“盘鱼”那一段,边唱边舞、身段变化非常多。为了第二天的顺利演出,剧团头一天下午在湖南剧院彩排,由于舞台太大了,按照在浏阳剧院小舞台的表演程式总是赶不到位,动作、调度、舞台节奏都必须重新调整,他们只好重新设计编排,连夜排练多次,累得大汗淋漓,最后终于圆满地完成了任务,受到省市领导、专家和全场观众的一致好评,获得全省优秀剧目奖。

在刻苦学艺的同时,赵银华还加强了文化知识的学习,以便更好地理解剧本、理解人物,更加完美准确地塑造角色。1960年,她由县文教科保送到湖南大学中文系进修两年,据赵银华回忆,当年湘潭地区只有两个读书指标,她十分珍惜难得的学习机会,认真学习了《现代汉语》《古代文学》等课程,可当她刚刚学习完一年半的时候,由于浏阳县要成立歌舞团,组织上马上又把她选派到广州军区战士歌舞团学习了半年的舞蹈和编导,期间,她有幸得到了舞剧《五朵红云》主角柯云的扮演者、著名舞蹈家王珊老师的教导,也有幸得到了广州军区战士话剧团团长、军区文化部副部长、著名导演李长华老师的指导,在广州学习的半年,赵银华开阔了眼界,增长了见识,也提高了表演和编创能力。学习回来后,赵银华自编自导自演了一个小剧《兄妹争先》,得到了领导和观众的好评。

后来,她还和她的同事张贤淦同志(后来成了她的先生)一起到湖南省湘剧院学习了《小放牛》《柜中缘》等戏,得到了湖南省湘剧名家六岁红(刘春泉)、陈爱珠、左大玢等老师热心指教。

赵银华还和张贤淦、喻毓芳一起到常德市汉剧团,向陈柏青老师学习了《断桥》等剧目。由于领导的重视、同事的帮助、加上自己的努力,赵银华很快就成为剧团的主要演员,先后主演了《小放牛》《打花鼓》《柜中缘》《张羽煮海》《恩仇记》《三女抢板》《装灶王》《白蛇传》《天仙配》《刘海砍樵》《双采莲》《十五贯》《秦香莲》《三里湾》《南海长城》《红灯记》《夺印》等几十个剧目的演出。

胡耀邦、王首道、王震、李贞等首长回浏阳视察工作,都点名要看剧团的戏,赵银华还参与了接待工作,曾陪同胡耀邦、李贞等首长下乡调查。她告诉记者,李贞将军对她十分关心,也特别信任,住在县委招待所,连钥匙都让她保管。

1963年7月,带着“全国上山下乡的红旗剧团”殊荣的浏阳花鼓戏剧团又到长沙市青少年宫演出大型现代花鼓戏《杨立贝》,王银河饰演杨立贝,赵银华饰演杨立贝的女儿杨素英,张贤淦饰演杨立贝的儿子杨志刚。这个戏连续演出三个多月,共计150多场,场场满座,有时一天演两场,打破了当时省城剧团演出的历史记录,轰动了全省。长沙市各个企事业单位都组织职工观看演出,其他县市剧团也纷纷派演员到长沙来观模学习。当时《湖南日报》发表长篇报道,赞扬了浏阳花鼓戏剧团坚持文艺为工农兵服务,肯定了剧团的演出成功,同时还将《杨立贝》剧中“哭坟”那场戏的剧照刊登在《湖南日报》的显著位置,剧照旁写着“杨素英的扮演者:赵银华”。赵银华回忆起自己的第一次登报,那种兴奋真是难以言表。她还向我们讲述了这样一个故事:“有一天下午,教过我小学数学的游正君老师来到青少年宫剧场找到我,他说在《湖南日报》上看到了我,真是太高兴了,家里人都想来看戏,排了两次队都没有买到票,今天来找我帮忙买四张票。我说,那我来请客!连忙跑到票房去买票,只见窗口又挂上‘客满’的牌子,我只好去找剧院经理,经理告知连机动票也卖完。没有办法,我只好在乐队旁加个椅子让老师看戏。游老师看完戏后,伸出大拇指直叫好:‘我的学生有出息了’!”

 

赵银华在《柜中缘》中饰演玉莲,张贤淦饰演淘气

人的一生总有不如意的事情,在戏曲艺术的道路上,赵银华也遇到了不幸。因为当年《杨立贝》一剧的持续火爆,特别是杨素英和父亲去南京告状那一场戏,要跪着诉冤,当时天气炎热,剧场条件简陋,更谈不上有空调,一段“渔鼓调”的大段唱腔,唱得赵银华汗流浃背、哭得她眼泪双流,完全进入了角色,感染了很多人。她连续演出了150多场没有休息,导致声带结节,扁桃体发炎,严重充血,喉咙痛时也坚持演出,认为自己年轻,身体条件好,可以硬撑下去。没想到,声带受损严重,去湘雅医院检查后,医生为她做了切除扁桃体的手术。令她痛心的是,嗓音再也恢复不了过去那样的清脆甜亮了。悲痛不已,想到了改行。1967年6月,经组织同意,赵银华调到了浏阳县百货公司当营业员,万般不舍地离开了曾经深深爱恋的舞台。

一路艰辛一路歌。从舞台到柜台,赵银华满怀赤诚,热心服务,兢兢业业,把本职工作干得非常出色,顺利完成了人生角色的转变,适应了新岗位的要求。1971年,她调到了永和贸易公司磷矿门市部工作,从营业员到柜长,再到门市部主任,一步一个脚印地踏实工作。1981年,组织上任命她担任永和工矿贸易公司的法人代表、经理。作为一名党员,她严于律已,廉洁奉公。她常常扪心自问:心有多大舞台就有多大,如果心胸不似海,又怎能有海一样的事业呢?迎着改革的大潮,赵银华带领全体职工奋力拼博、开拓进取,靠实干起家、抓好增收节支。她有一句口头语:“寻钱不如省钱快”。为了节约开支,她既当经理又当采购员,还当搬运工,出去进货、回来卸货都是亲自动手,14年从来没有报销过一分钱差旅费和装卸费,为公司节约了一大笔开支。经过艰苦创业,将一个多年亏损、负债累累、连工资也发不出的濒临倒闭的老大难企业扭亏为盈,使企业成为了浏阳市商业系统开拓经营的典范。1992年6月25日,浏阳市商业局在永和贸易公司召开现场会,并宣布“企业学永贸,人学赵银华”决定的红头文件。后来新华社湖南分社编辑出版了《潇湘英模》一书,以“她使企业复苏兴旺——记浏阳市永和贸易公司经理赵银华”为题,对她的先进事迹给予了宣传。1981年到1997年,赵银华连续16年担任法人代表,公司年年评为浏阳商业系统先进单位。由于经营和管理工作业绩突出,赵银华先后被评为长沙市“三八红旗手”、“经营管理能手”、“长沙市优秀共产党员”、“浏阳市优秀人大代表”、“学雷锋标兵”等光荣称号。1994年,评为长沙市劳动模范。1995年4月,赵银华光荣地出席了在湘江宾馆召开的湖南省劳模表彰大会,湖南省人民政府授予她“湖南省劳动模范”的光荣称号,并颁发了奖章。

赵银华和她的丈夫张贤淦相濡以沫,心心相印,在培养儿女方面尽心尽力。他们的三个女儿都是研究生毕业,术业有专攻,都成为社会的栋梁。大女儿张红担任湖南省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微生物检验科科长,26年坚守重大传染病防控第一线。在湖南消灭脊髓灰质炎,抗击非典,防控流感、人禽流感、手足口、埃博拉、MERS等传染病工作中,取得骄人的成绩。她带领团队检出了中国大陆首例人感染H5N1高致病性禽流感病例和湖南省首例新布尼亚病毒感染病例,指导成功救治湖南省首例本土感染的猪链球菌病、布鲁氏菌病病例。先后获得“全国学雷锋标兵”、“湖南省三八红旗手”、“湖南省芙蓉杯百岗明星”、湖南省抗击非典先进个人、2015年度“感动湖南人物”十佳等殊荣。二女儿张青是长沙卷烟厂的管理干部,爱岗敬业,一丝不苟。三女儿张波是医学博士,湘雅医院副教授、超声影像科副主任,专业拔尖,技术突出,2016年作为国家医疗队副队长赴贵州毕节开展巡回医疗工作,进行“精准扶贫”,成绩斐然,获得“扶贫榜样奖”。

如今的赵银华完全可以无忧无虑地安享晚年,但她却是一个闲不住的人,依然在商界打拼,从事房地产的建设与开发,事业做得风生水起。她致富不忘回报社会,多次参加各类公益活动,捐款捐物,资助贫困学子,慰问孤寡老人,赞助社会团体,整修烈士公园,得到社会各界的一致好评。

往事如歌,亦真亦幻。赵银华尽管离开了舞台多年,但是,她依然情系花鼓,不忘初心。她十分关心和关注浏阳的戏剧事业,1996年,她和丈夫张贤淦在浏阳剧团建团40周年的戏曲晚会上登台表演了“刘海砍樵”片断,唤起了多少观众久违的掌声。

2015年,在浏阳戏剧家协会换届会议上,赵银华被大家推选为顾问,2016年10月,在浏阳剧团建团60周年的晚会上,被市委宣传部、市文化局授予“德艺双馨的艺术家”光荣称号。

唐代诗人戴叔伦曾在《暮春感怀》中邪道写到:“东皇去后韶华尽,老圃寒香别有秋。”是啊,赵银华青春的美好时光已成过往,只能回味,但是,她的人生晚秋依然散发着清冽的花香,芬芳四溢。我们衷心地祝愿赵银华身体康健,幸福常在,尽情描绘绚丽多姿的晚霞画卷!

作者:曾致(湖南广播电视台播音指导、湖南省花鼓戏艺术研究会副会长、长沙市戏剧家协会副主席、中国戏剧家协会会员)

 

赵银华参加人大会议留影

 

赵银华与三个女儿在一起

 

2016年10月,赵银华被授予“德艺双馨”艺术家称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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