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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拔剑长歌唱英雄——略论新编晋剧《续范亭》的主题立意与艺术构思

  • 作者:王宏伟 2016-07-18 13:43 字体:[ ]

一出大戏,一件大事,一位英雄,一腔热血。一出大戏,演的是新编历史晋剧《续范亭》;一件大事,讲的是辛亥元老、国民党中将总参议续范亭将军在南京中山陵剖腹自杀,轰动朝野,惊醒国人;一腔热血,该剧艺术地再现了续范亭将军肩扛家国情怀、民族大义,“愿将身躯易自由”的大无畏的英雄气概。

壮怀激烈赤子心

    新编晋剧《续范亭》因其思想精深与艺术精湛荣获国家艺术基金资助扶持项目,得到业内外的充分肯定,特别是得到广大普通观众的好评、点赞。该剧的主旨鲜明、鲜活、响亮,那就是围绕“续范亭剖腹明志”这一事件展开跌宕起伏的故事情节,深刻挖掘剧中人物的内心世界,尽情展现剧中人物的情感表达、做人做事。故事发生在1935年的深秋,日本法西斯强占东北、逼近华北,“平津危机!华北危机!中华民族危机!!”。日本侵略者所到之处,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中国人民在受难,祖国母亲在滴血,中华民族到了面临亡国灭种的生死关头,是挺直腰杆奋起抗争还是任人宰割屈膝投降?这是摆在全中国人民面前的生死考验、生死抉择。而此时,主政国家命运的国民党政府却奉行“攘外必先安内”的错误主张,调动军队忙于“剿共”打内战,“兄弟阋于墙”却不能“外御其侮”。充斥国统区上流社会的论调不是悲观失望的“亡国论”,便是不切实际的“速胜论”,那些个达官显贵不是“醉生梦死”发国难财,便是打着“曲线救国”的旗号卖身求荣、认贼作父,致使许多国军将领弃城自保、逃窜他乡,而怀有爱国之心者自发抗战却得不到持久援助,常常陷于孤军奋战、全军覆没之惨状。面对这样的局面,怀抱爱国赤诚之心的续范亭趁国民党五全大会召开之际,决意赴南京,面陈最高统治者,目的是“停止内战,一致对外”,抗战到底。然而,令他失望的是最高统治者拒绝见他,他空有抱负难于实现,更令他绝望的是,五全大会并没有团结抗日的内容。党国要员,文臣武将,个个纸醉金迷,自私自利,看风使舵,自顾自己,“汪主席对日亲善,何部长安内为先;委员长闭门不见,权贵们各有算盘。”面对报国无门,救国无望,爱国志士不是死于日本侵略者之手,便是惨遭国民政府血腥镇压。就连智勇双全、胆气过人的好友少帅也囿于“愚忠”的思想桎梏不能自拔。续范亭将军由于泣血“闯宫”求见总裁再次失败,绝望中怀揣短剑抱着追随先总理而去的决心,血溅中山陵,唤醒沉睡人。正如续公有诗为证:“赤膊条条任去留,丈夫于世何所求?窃恐民气摧残尽,愿将身躯易自由。”

    《续范亭》无疑是一出优秀的纪实性舞台艺术作品、优秀的现代戏剧作品,因为其展现了历史上确有的真人真事——续范亭和“剖腹明志”,真实地发生在近代中国的抗日战争前夕。剧中人物或事件,都是广大观众耳熟能详又亲切熟知的人和事。同时,从另一面看,留给主创者的创作余地、想像空间和艺术加工的份额非常有限。然而,当观众走进剧场,认真观看,会真切地感受到《续范亭》大胆而巧妙的艺术构思,定会随剧情的起伏、故事的推演产生情绪的共鸣、心灵的震撼。

晋剧《续范亭》 

报国无门挥剑时

    《续范亭》共六场加一尾声。第一场,“决意东行”。讲述了续范亭将军执意赴南京的急迫心情和坚定决心。续范亭将军为何不听众人劝阻、置生死于度外执意要去南京?此时此刻的历史背景又是怎样的情状?1935年,日本军国主义悍然侵占中国东北,并制造一系列“事变”强迫国民政府签订诸多卖国条约进而占领华北。国民党五全大会则抱守“和平未到完全绝望之时,决不放弃和平;牺牲未到最后关头,亦决不轻言牺牲”等错误主张,将国家与民族存亡寄托于对日“和谈”和国际“公理”。此刻,心急如焚的续范亭不顾道友张学良、杨虎城二位将军的规劝和家人的担忧,誓死赴南京力陈抗战。

    第二场,雾锁金陵。讲述了续范亭在南京的所见所闻且横遭冷遇,致使其力主抗战的希望彻底破灭。在南京,他见到了三类人,一类人以《新京日报》记者杜若梅为代表,“子承父业为国呼”,他们真正继承先总理遗志,铁肩担道义,妙手著檄文。另一类人以“党棍、军官、西装和马褂”为代表,这类人“男的长袍,女的短袖;不是行尸,便是走肉。”

    第三场,“兄弟激辩”。讲述了力主全民抗战却遭冷遇的续范亭与怀揣“暂忍强权待公理,先除异己求统一”、主张代人受过的张学良进行了激烈的对质与雄辩。谁是谁非,谁对谁错,谁是公理谁无道理,谁尊天理顺民意,谁逆天理失民意,观众会在强烈而急促的艺术对唱中一目了然。

    第四场,“报国无门”。讲述了续范亭将军在南京与不顾大敌当前自顾升官发财的形形色色的代表人物进行了坚决的斗争,“国难当头难挥剑,我心不甘再谏言。冒死我把总裁见,寄望公理胜强权。”然而他欲“闯宫”横遭军士阻挡,闯宫失败,又亲眼目睹了媚日之人平步青云,抗日志士特别是“北平学生南下请愿团”反遭血腥镇压,残酷的现实使一心图谋抗日救国的续范亭将军彻底绝望。

    第五场,“剖腹明志”,将全剧推向高潮。这是一个寒风瑟瑟的隆冬,阴云密布,漫天大雪,续范亭将军的心比这隆冬更加寒冷。他迈着沉重的步履,在先总理陵前拾阶而上。他向先总理敬了最后一个军礼,拔出短剑,耳边萦绕着妻儿柔弱的呼唤。无情未必真豪杰,续范亭并非无情无义,而是舍小节为大节,弃小家为国家。青山依旧在,英雄无出路,血溅中山陵,拔剑明心志。此时,血红的光晕铺满舞台,将军的鲜血染红了中山陵,染红了南京城,染红了全中国。

晋剧《续范亭》 

    第六场,“震惊朝野”。尽管,当局认为此事“哗众取宠,扰乱视听”,并极力封锁消息。然而,滚滚潮流焉能逆转,乌云岂可遮挡天理。续范亭“剖腹中山陵”究竟是“哗众取宠”还是“顺应民意”?张学良和杨虎城一段对唱作了很好的注解:
杨虎城:这一剑仁兄鲜血陵堂溅。
张学良:这一剑惊醒梦中张学良。
杨虎城:这一剑唤醒国人山河壮。
张学良:这一剑浩然正气震东洋。……
本场终了,张学良言道:“文死谏,武死战。齐心合力,决胜千里,最后定要来他个‘三元和’。”张学良、杨虎城、续范亭三只有力的大手握在一起,预示着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形成,预示着国共合作抗战新时期的到来。

英雄气概卫中华

    《续范亭》的成功还在于艺术构思与艺术展现的新颖别致。剧中人物无疑是全剧的核心。塑造典型的人物无疑是本剧的核心内容,其次才展现生动的故事。本剧以人为本,展现故事情节;以人为本,挖掘人物的深邃思想;以人为本,铺设人物的社会关系;以人为本,探究人物的心路历程;以人为本,交织人物的矛盾冲突等等。总之,无论小说还是影视剧,特别是传统戏曲,都应当以写人、以表现人、以塑造人为根本前提,有了典型的人物,自然会形成典型的事件,也就生发典型的故事情节。在新编晋剧《续范亭》中,晋剧表演艺术家、梅花奖得主武凌云恐怕体会得最为深刻。接到本剧的任务,他数次深入将军故里,仔细研读相关传记,反复走访将军后人和相关亲历者及其后代,几乎不放过任何与将军相关的工作生活细节,包括将军的坚定信念、思维方式,将军骨子里蕴含的钢铁般意志、对家人的似水柔情、对侵略者的嫉恶如仇,甚至举手投足、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一件服装、一款发型都在他试图掌控的视野之内,目的就是塑造可信的英雄,还原真实的历史。当续范亭将军的形象登上舞台,我们仿佛看到矢志不移追随先总理的辛亥元老续范亭从历史深处向观众走来;当青年演员刘先彪扮演的沉着稳重的杨虎城、青年演员郭宏刚扮演的干练帅气的少帅张学良亮相舞台,台下的观众似乎重又回到烽火连天、硝烟弥漫的峥嵘岁月,似乎不是超然物外而是置身其中。如果说,剧中的男主演生动逼真、丰满鲜活,剧中的女主角则充满了神奇灵动、妙笔生花。国家一级演员李月萍妆扮的大家闺秀许玉侬文雅贤惠、情绵意长,她的演唱清脆高远,给观众印象极深;国家一级演员王春梅妆扮的《新京日报》青年记者杜若梅一身正气、机智勇敢,演唱激越,刚不掩柔,受到观众称赞。小角色车夫出场不多,却被刘建伟演绎得惟妙惟肖、朴实亲切,尤其是四位丑角的设计犹如神来之笔,显示出所代表的势力实力不可小觑,军官的不可一世,党棍的官僚习气,马褂的财大气粗,西装的变态造作,被几位优秀丑行演员演绎得入木三分、淋漓尽致。群丑图体现了国统区上流社会的腐化堕落,群小丑表面的自负难以掩饰其内心深处的自不量力。

晋剧《续范亭》 

    新编晋剧《续范亭》还充分利用舞台艺术的空间维度,烘托气氛。美术师们按照美术“虚实结合”的特征,将同一个舞台画面以台阶划为上下两个平台。上半部平台通过浮雕布景以展现西安绥靖公署、南京国民饭店、南京总统府和中山陵画面。下半部平台用花格窗棱作挡板,背后则是实景台阶。整个舞台造型给人黑云压城城欲摧的紧急感、压抑感,体现了国难当头、民族危机的严峻形势。配合灰暗色调的舞美,灯光从第一场至第五场均设计为冷色调,体现着暗夜苦斗的中国人民在寻找光明之路。直至第五场,续范亭将军剖腹一刹那,血色般的红光布满舞台、普照全场,象征着壮士的鲜血染红了大地,染红了天空,感动了国人,惊醒了国人。预示着,从此沉睡百年的东方雄狮将苏醒过来,将向侵略者发出最为彻底的抗争。

    《续范亭》的音乐设计雄浑中带有苍凉、悲壮中含有希望,其旋律有隔世之感,其节奏又含紧迫之律动。每一场最后都有大气壮美的伴唱,达到承上启下的作用。音乐还将晋剧传统音乐元素与现代歌剧音乐元素进行有机融合,给人一种电影蒙太奇或历史穿越之感。

    当然作为一出新编历史剧,《续范亭》刚刚立足舞台,首度面呈观众,如同刚刚降生落地的婴儿,尚有需要提升的空间,尚有需要修改打磨的地方。然而,瑕不掩瑜,《续范亭》已立在舞台之上,经过演职人员的细心捉摸和精心修改,定会走出去,传下去。

    新编晋剧《续范亭》像是一出惊心动魄的历史活剧,像是一部感人肺腑的民族史诗,像是一首气势磅礴的英雄赞歌。一度时期,“告别革命”“拒绝崇高”“颠覆历史”等错误思潮泛滥成灾,一些别有用心之人打着“揭密真相”“还原历史”的旗号,抹黑历史,丑化英雄,目的就是要抽掉中华民族的灵魂,损毁中华民族的精神家园。著名作家郁达夫说过:“一个没有英雄的民族是可悲的奴隶之邦,一个有英雄而不知尊重的民族则是不可救药的生物之群。”当我们站在新的历史起点思考,是否会这样想:英雄保卫国家,谁来保卫英雄?今天,我市的艺术家们创作编排《续范亭》正是为了捍卫中华民族涌现出的英雄人物,捍卫中华民族赖以生存的精神家园。我们绝不能让为今天幸福生活而流血的英雄,长眠地下再次寒心流泪。双肩担当民族义,满腔热血家国情,妙笔生花谱新曲,拔剑长歌唱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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