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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这次合作的成功,蔡少华认为,首先,作为歌舞伎大师的坂东有着很高的审美起点,他不仅精准地把握了杜丽娘的内心和神韵,更对昆剧的内在美进行准确的提炼。比如这次的舞台制景全部是用写意而非具象的工笔画,以一种园林人文画卷的方式来展示中国古典的场景,给人感觉既新颖又十分符合昆剧的审美。其次,坂东的团队用他们世界一流的灯光、音响技术对昆曲进行了更高层次的包装——这些对昆剧今后的发展都具有很好的借鉴。
5月,该剧将移师北京湖广会馆在中国公演,明年还将在日本的东京、北海道等地进行巡演,蔡少华希望在一年之内能演满100场。
恢复中国男旦?
在与玉三郎的合作中,苏昆考虑到他作为歌舞伎的著名女形表演大师,还曾指导过被誉为“二十世纪中国京剧最后的男旦”的胡文阁,而昆剧男旦作为一种演剧方式已经在舞台上缺席70余年,也想借此次合作机会恢复昆剧男旦。
蔡少华认为,男旦作为昆曲这种遗产艺术的一种演剧方式,从保护和传承文化遗产角度来说,有必要恢复。“不是说旦角一定要由男的来演,而是有了男旦昆剧所有的演剧方式才算完善了。遗产艺术要保留,而且不是作为‘博物馆艺术’保留。”
作为戏剧中表演女性的一种样式,玉三郎认为,男旦与其说是不能或缺,不如说是有(这样的角色)更好。他甚至怀疑,昆曲中有些曲牌就是专为男旦而创作的。因为那些曲牌的调子太低,女性演唱者的声音很难发出来,男性更容易唱。张继青老师在教玉三郎的时候需要将音调提高才能唱的段落,他却能按照原调轻松地演唱。
为了恢复男旦,“苏昆”将院里最好的女旦“雪藏”,从昆剧界以外通过“海选”,挑选出两名新人用一年时间从头培养。最终,中国艺术研究院的研究生董飞与北京京剧院的年轻男旦演员刘铮从众多候选者中脱颖而出,在中日合作版《牡丹亭》中,与玉三郎合演杜丽娘。
“现在的中国演员都没经历过梅兰芳时代,他们不知道男旦在舞台上是个什么样子,不知道和男旦同台演出是个什么感觉。我们这一次的合作可以使他们亲身感受到男旦的存在。” 坂东玉三郎说。
玉三郎告诉董飞,男旦并不是一味地模仿女人,其本身就是作为一种特殊的艺术品而存在,“你要学会如何作为一个男旦去传递人物的感情。”在仔细研究了梅兰芳先生的化妆方法后,坂东玉三郎要求董飞一定要将下眼线化重,而不是像过去那样为了显得眼睛大而加重上眼线。因为上眼线太重,杜丽娘闭上眼睛时就出不来那种朦胧迷离的感觉;相反,如果将上眼线挑上去的话则更能显出女性的柔美。
对于这两名新人,蔡少华说他们进步很快,已经基本能胜任一出戏的演出,“算是已经长出了小苗,经过不断磨练或许可以成为非常好的艺术家,但这还需要过程和环境”。他承认,培养男旦还面临着太多的困难,比如没有可以教男旦的人,只能由女旦来带男旦。还有就是人才的难觅。“只有两个人是很难提高的。要真正恢复男旦,至少需要有十几个苗子一起培养。”
对于男旦人才稀缺,坂东玉三郎同样深有体会,因为日本歌舞伎的女形也呈锐减趋势。“要成为优秀的男旦,除了必要的先天条件和才能外,还需要日复一日的训练、精研剧本;更要为了保护好嗓音和体型而对自己生活进行严格的管理,包括在烟、酒、色上的节制,这是非常困难的一件事情。”
如今的玉三郎虽然已经58岁,却依旧面容姣好、体态修长、言语轻柔、笑容温和。初见其人会觉得这个男人除了更儒雅倜傥之外与一般的男子也并无大异。但接触多了,还是很容易地感受到他作为世界一流男旦的独特气质:吐气如兰、纤尘不染以及在优雅精致包裹下的霸气。
玉三郎说,戏剧只能存在于一个世俗生活洪流之外的地方,也就是被人们称之为艺术的地方。而“做男旦比做一般的男人要难上十倍、百倍”,他以自己的行动证明,杰出的男旦演员同样需要和世俗的生活保持适当的距离:58岁的他依旧单身;常年以来,他一个月的演出超过20场,每天在剧场里演出和排练的时间常超过10小时;为了保护嗓子,他不抽烟、不食辣、基本不喝酒;为了保持身材,他严格控制饮食……玉三郎说。“做不到这些就不可能成为一名男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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