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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漫话秦腔《回荆州》——历史上的那些重要演出

  • 作者:陇上一痴 2018-08-19 08:55 字体:[ ]

《回荆州》又名《大回荆州》、《锦绣图》、《龙凤呈祥》、《胭脂计》,不光行当齐全,而且寓意吉祥,因此常在名家联袂或节日庆典时演出。如果要在几千个秦腔剧目中,选一出最能拴角儿的戏,那肯定非它莫属了。略去无据可考的不谈,仅手头资料所及,让我们来看一看此剧在秦腔史上的豪华阵容。

民国时期,西安易俗社、三意社、正俗社等几大班社都有《回荆州》演出记录。现根据戏报所载,将各社具有代表作的演出阵容略述如下:

易俗社以编演新戏为主,传统戏非其所长,但仍于1923年为该社丙班(第三期、第四期为主)学生排导《回荆州》,并于1932年为第九期学生宋上华、伍庶民、郭朝中等复排该剧。1933年10月1日,易俗社露天剧场落成开幕,当晚贴演《锦绣图》,主要演员有陈雨农、刘立杰、高天喜、郑香亭、耿善民、李可易、王秉中、汤涤俗、傅醒秦、吕成俗、杨育民、张镇中、赵柱国、刘清华等。自担任教练以来,陈、刘、高、郑等人极少登台,偶献其艺,也多在义务戏中演折戏,像这样四位名宿联合演出全本大戏,在民国秦腔史上可谓空前绝后之盛举。1938年3月3日午场,各界再次特烦教练和优秀学生联合演出《大回荆州》,主演有陈雨农、郑香亭、刘迪民、耿善民、李可易、王秉中、张镇中、赵柱国、刘清华等人。其时刘立杰已于三年前去世,高天喜年老体衰(一年后去世),阵容较五年前相比,明显逊色不少,但今天看来,亦令人神往。

 

1933年10月1日易俗社演出《锦绣图》戏报

三意社以传统剧为号召,自有戏报记载,每年都要演几场《回荆州》。1922年5月,张寿全新到三意社,连续主演几场大戏。18日《玉虎坠》,20日《大保国》,21日《春秋笔》,22日《拷吉平》,均由李云亭与之合作。23日午场演出《回荆州》,主演有张寿全、李云亭、王德孝、萧天民、赵明华、雒福生、王禄林、高登云、焦润生等。次年,李云亭病逝,该场演出是他最后一次演出该剧,也是有戏报可循唯一一次,因此尤显珍贵。1929年11月14日晚场,张寿全、雒福生、晋福长、张朝鉴、王庆民、任振西、一枝花、苏哲民、王文鹏、王禄林、陈德玉合演《回荆州》。因李云亭病逝,以王庆民替演须生,王德孝离社,以张朝鉴替演武生。另有一枝花(曾鉴堂)、王文鹏等名伶参与其中,阵容依然强大。一枝花在三意社时间较短,但其高足—名旦何振中不久即加入三意社。1930年后,何振中常与张寿全、王文鹏、苏哲民、王庆民等人合演该剧。1933年何振中西上兰州以后,由田玉堂替演旦角,武生方面有苏哲民、李益中轮流演出,阵容不减。40年代后,因受分社影响,加之张寿全去世,苏哲民患病,三意社演出阵容发生了较大的改变。1941年12月26日晚场演出《回荆州》,主演有王文鹏、苏育民、杨苓华、赵振华、李怀坤、李树兴、萧天民等人。

与三意社相比,正俗社演出该剧更为频繁。1932年7月22日晚场演《大回荆州》,主演有刘立杰、沈和中、毛金荣、靖正恭、李正敏、刘全禄、王庚寅、孙振荣等,不但聚集了该社优秀学生,而且刘立杰、毛金荣两大须生、沈和中、靖正恭两大小生同台竞技,无疑增加了新的看点。1932年9月14日晚场,该社再次贴演《大回荆州》,主演有康正中、王庚寅、杨正俗、杨正福、徐正田、王正端、康正绪、刘全禄、许镜民、靖正铭、马正义等人,除王庚寅、刘全禄外,其余人员与一月前阵容截然不同,且声名不坠,显示出该社强盛的演出队伍。1933年9月9日晚,刘立杰再次在正俗社贴演《锦绣图》,由萧顺和、李正敏、沈和中、王庚寅、许镜民与之合作。1934年1月13日,正俗社剧场迁至梁家牌楼山西会馆开幕,当晚贴演《龙凤呈祥》,主演有李正敏、萧顺和、康正中、靖正铭、靖正谦、李正民、许镜民、王庚寅、王正端等人。正戏前加演《咬鸡打台》和折戏《花亭会》(靖正恭、杨正俗演出),《双官诰》(刘逸民、刘双禄演出)。1934年7月5日晚场,正俗社贴演《胭脂计》,主演有李正敏、萧顺和、靖正恭、刘正平、窦思忠、靖正铭、王正廉、王正端、王德荣、大麻子、薛应中、吕存义,尤其窦思忠、王德荣、大麻子等人的加盟,使该剧增色不少。

 

除三大班社外,其余诸班均时有演出。1932年9月6日,刘毓中组织的新声社开幕,8日晚该社贴演《大回荆州》,刘立杰饰演孔明,刘毓中饰演刘备,崔晓钟饰演孙尚香,刘氏父子同台,传为一段佳话。据范克峻所编《秦剧在兰州》一书,1940年前后,兰州有两场阵容空前的《大回荆州》演出。第一场是新兴社演出,由刘易平饰刘备、张正声饰孙尚香、田德年演乔玄、沈和中饰赵云、刘全禄饰关羽、麻子红(郗德育)反串张飞、李景华饰周瑜、周自强饰吴国太、穆九苓饰孔明、赵连璧饰蒋钦;另一场是兰州剧界为河南灾民募捐演出,由麻子红饰刘备、何振中饰孙尚香、沈和中饰赵云、文汉臣饰乔玄、王景民饰张飞、白彦卿饰周瑜、耿忠义潘璋、袁天霖饰陈武、大麻子饰蒋钦、赵连璧饰周泰。由此可见,这样的演出随处可见,只是限于资料的缺失,已经无法全面还原其历史了。

新中国成立之后,打破了过去以班社为单位的演出方式,不同社团的名家合作机会越来越多,《回荆州》的演出频次也越来越高。

1953年1月29日、30日晚,易俗社特邀全国戏曲汇演获奖演员在该社演出两场《大回荆州》,主演为刘毓中、杨金凤、田德年、范正才、徐抚民、刘易平、晋福长、樊新民、李可易、王仲华。1953年5月26日、27日晚,易俗社邀请省市名家,再次联合演出《大回荆州》,两天阵容略有不同,其中26日晚,主演为刘毓中、何振中、苏育民、张健民、张新华、李正斌、晋福长、刘中光、李可易、姚裕国;27日晚,主演为刘易平、杨金凤、李益中、惠醒秦、李正斌、李可易、姚裕国。1953年9月19日、20日晚,易俗社剧场整修竣工开幕,该社又一次演出《大回荆州》,主演有刘毓中、安鸿印、李可易、孟光华、晋福长、张咏华、薛庆华、黄熙民、刘棣华等人。本次演出看点在于以老带新,据张咏华回忆说,当她饰演的孙尚香和李可易饰演的潘璋对视时,李老师一瞪眼,吓得她当场忘了词。一代代名家的成长,少不了这种前辈的提携和舞台磨练。1954年1月5日晚,易俗社在尚友社剧场演出《大回荆州》,主演有刘毓中、宋上华、李可易、王秉中、樊新民、吕成俗、贾明易、徐抚民、王乾易、王仲华,这也是该社最常见演出此剧的阵容,各个角色旗鼓相当,均为一时上选,亦不输于省市名伶合演。

1953年9月15至10月4日,甘肃省秦与张掖七一剧团组成的赴朝慰问演出团途径西安时,在国泰剧院演出了一个阶段。二十天的演出中,《回荆州》就贴了两次。9月18日晚,主演有高希中、沈和中、沈爱莲、苏永民、刘茂森、张振中、辛兴安、刘清华,其中沈和中、沈爱莲、刘清华父女、翁婿三人同台,颇具看点。10月2日晚的演出阵容,在之前的基础上,戏报又增添了刘占蒲、九龄童、李毓平三人,进一步加强了阵容。

自1938年分社以来,三意社与集义社(尚友社)兄弟反目,大有老死不相往来之势。1950年之后,社会环境发生了巨大的改变,两家也把手言和,在艺术上进行了多次合作,其中《回荆州》是两社合演最多的剧目。1953年8月12日午,两社在尚友社剧场演出《回荆州》,主演有康正绪、乔新贤、华美丽、姚裕国、李益中、张新华、周辅国、阎国斌等,加演李夕岚、傅凤琴、赵振华《斩秦英》。1954年1月27日晚,两社在三意社剧场再次演出《回荆州》,阵容更为强大,主演有何振中、苏育民、康正绪、张健民、周辅国、乔新贤、赵振华、严辅中、阎国斌、姚裕国。当晚还加演李夕岚、傅凤琴《断桥》,左新易、华美丽《走雪》。1958年2月24日晚,何振中、康正绪、李正斌、吴济民、王集志、刘中光与严辅中、刘盛祺在长乐剧场演出《回荆州》;3月2日晚,何振中、张健民、李正斌与赵振华、姚裕国、王新华、严辅中、乔新贤在三意社演出《大回荆州》;3月14日晚,康正绪、张健民、王集志与严辅中、乔新贤、赵晓岚在人民剧院演出《回荆州》。两社像以上这样的合作,不胜枚举。

1956年11月14日晚,为支援埃及人民,省市名家在南大街剧场演出《回荆州》,主演有刘毓中、苏育民、何振中、田德年、华启民、魏正风、赵振华、符晓仪等。1960年7月,易俗社、三意社、尚友社合并为西安秦腔剧院,三社名家合作更为频繁,当年国庆期间,在尚友社剧场演出两场《回荆州》。10月1日晚,由康正绪、宋上华、李可易、李益中、徐抚民、晋福长、李正斌、吴济民演出;10月2日晚,由刘毓中、华美丽、李可易、王秉中、徐抚民、晋福长、李正斌、吴济民演出。

1962年8月,易俗社五十周年庆典期间,《大回荆州》演出三场,影响轰动。8月17日、18日晚《大回荆州》演出阵容为:刘毓中饰孔明、高希中饰刘备、沈和中饰赵云、宋上华饰孙尚香、王秉中饰周瑜、李可易前乔玄后潘璋、孙省国前孙权后陈武、贾明易饰吴国太、王仲华饰张飞、樊新民饰蒋钦、伍淳俗饰周泰。原定8月19日汇演结束,因观众强烈要求,于20日至23日续演三天。23日晚最后一场,又贴《大回荆州》,阵容基本如前,唯换徐抚民饰演周瑜,由沈和中、王秉中双饰赵云,又是一番风采。据易俗社第十五期学生桑梓讲,王秉中到后台问派戏者:“今晚我演啥角色?”派啥演啥,无论须生应工的刘备、孔明,或者文武小生应工的周瑜、赵云他都驾轻就熟,而红生关羽更是他的拿手杰作,如此全能,可称梨园奇才。

以上信息均为戏报所载,但由于当时条件所限,未留下音像资料。目前有资料留存的三次演出分别发生在1961年、1992年(两次)。

1961年易俗社、三意社、尚友社联合演出《大回荆州》,陕西广播电台做了全部实况录音。可惜录音在后世保存过程中有损伤,目前只听到2小时26分,至“诸葛撑船”结束,然而已是难得一见的珍品了。其阵容如右:刘毓中饰刘备、何振中饰孙尚香、张健民饰乔玄、李正华饰吴国太、康正绪饰孔明、赵振华前孙权后潘璋、李益中饰赵云、徐抚民饰周瑜、姚裕国饰张飞、王辅生饰蒋钦。因三社名家太多,即就是如此强大的阵容,仍有苏育民、张新华、宋上华、李可易、樊新民等人未参与演出,难免略有遗憾。聊以欣慰的是,1956年陕西省戏剧汇演期间,电台为苏育民、刘毓中、何振中合演的《闯新府》一场做了实况录音,我们可以从中领略到苏育民演出武生戏的气度。

 

刘毓中、张咏华、孟小云《回荆州》剧照

1992年,为纪念李可易先生诞辰85周年,易俗社第十四期、第十五期学生筹备了一个星期的纪念演出,其中就有《大回荆州》。其中由桑梓、郭葆华、蒋兆民三饰刘备,张锦华、全巧民、张咏华三饰孙尚香,张震、尹良俗、薛庆华三饰赵云,王芷华、任慧中双饰周瑜,宋百存、张宁中双饰张飞,惠焜华饰演孔明,伍敏中前乔玄后关羽,毛文德前吕范后蒋钦,王明亮饰演孙权,张忠义饰演潘璋,张鸣仲饰演陈武,王莲彩饰演吴国太,王侃中饰演贾化。本次演出由薛庆华私人摄像留存,因设备简陋,录像质量较差,但史料性很强,是该剧有录像记录的最佳演出版本。同年底,陕西电视台为1993年春节筹备晚会节目,召集陕甘两省名家录制了两台《龙凤呈祥》。其中第一组阵容为:乔新贤、郭葆华、丁良生三饰刘备,肖玉玲、郝彩凤、张咏华三饰孙尚香,刘茹慧、李爱琴双饰周瑜,尹良俗、卫赞成双饰赵云,刘茂森、宋文学双饰张飞,雷开元饰演孔明,王玉琴饰演吴国太、李买刚饰演孙权,王正兴饰演乔玄,伍敏中饰演蒋钦,李兴饰演周泰,董珣饰演吕范,张忠义饰演潘璋,杨新晓饰演陈武,李九龙饰演关羽。第二组阵容为:陈仁义、贠宗翰、严德安三饰刘备,马友仙、全巧民、马云霞三饰孙尚香,李东桥饰演周瑜,卫赞成饰演赵云,刘茂森、宋文学双饰张飞,雷开元饰演孔明,王玉琴饰演吴国太、卫保善饰演孙权,左福成饰演乔玄,孙存碟饰演蒋钦,王琦饰演周泰,乔慷慨饰演吕范,张忠义饰演潘璋,杨新晓饰演陈武,姚峰饰演关羽。原计划由杨天易饰演第一组孔明,但在录像头一天因脑溢血去世,殊为可惜。另外,计划由王辅生饰演第一组蒋钦,因腿伤无法参与演出,遂换伍敏中替演第一组蒋钦,选孙存碟饰演第二组蒋钦。计划由尹良俗饰演第一组赵云,卫赞成饰演第二组赵云,尹良俗录完“闯新府”后因心脏病复发,后部即由卫赞成接演。此次演出是秦腔史上最后一哆嗦,虽表面强大,但仍暴露出两大问题。一是如上所述,名角儿非老即病,前辈有力不从心之感,后辈有青黄不接之患。二是导演手法的失败,纵有强极一时的演出阵容,然而并未显示出应有的艺术水平,抛开画蛇添足的“别母”一场不谈,剧本、调度、摄影、舞美、服装各方面均有噪点,只能算一场名家的展览而已。1992年电视版《龙凤呈祥》之后,陕甘两省各团受其影响巨大,以致传统的演法变为稀有,只目前易俗社仍有保留。

 

1992年电视台录制《龙凤呈祥》广告

各个剧种均有拿手的剧目,京剧《龙凤呈祥》亦为该剧种经典的曲目,但和秦腔此戏相比,也属演不过之列。如陕西省戏曲研究院小梅花团舍弃秦腔剧本,改排京剧本者,乃丢西瓜而抓芝麻,徒增笑料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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