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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新世纪的陕西艺人,新时代冲击下的秦腔命运——《主角》

  • 作者: 2020-07-13 19:16 字体:[ ]

这是2019年茅盾文学奖的获奖作品,我几乎是一口气读完小说,从茅盾奖公布的那个晚上开始,直到第二天的凌晨三四点。

作为一个陕西人,这个作品的很多方言都能让我想起往事,如同《白鹿原》和《平凡的世界》一样,许多词语的熨帖可能只有陕西人才最能领悟,并时不时伴随一些会心的笑意。

全书中的第一个泪点来自苟存忠老人的离世,他是死在结束秦腔表演的舞台之上。他的朋友是个看守棺材铺的老人,听他在棺材铺里唱了几十年的戏,到最后送给他一口最好材料的寿棺,说是偿还听戏几十年的情分。

陕西人讲究人没死的时候,就提前准备好棺材。老人不会觉得不吉利,反而觉得自己的后事已妥。一个老艺术家将一生奉献给舞台,一口棺材作为两个老人几十年的友情象征,很有一些生死相托的意味。

女主忆秦娥的第一任丈夫是刘红兵,不知道为啥,看到刘红兵这个人物,全程代入的都是演员文章的脸。真的感觉放眼整个演艺圈,只有文章能把这个角色演好。

个人私心,在女主的两任丈夫中,还是更喜欢刘红兵。活得真实,爱得热烈。看到前面那么热烈追求女主的时候,已经能预测他们肯定会出问题,但到最后,还是希望给他更好的结局。然而小说里,他最后孤独一人,双腿残疾,好惨好惨。但是按照书里他的性格塑造,似乎一切又是他的咎由自取。

女主的舅舅这个角色,刻画得有些过分叛逆。但依然不能抹杀的是,这是全书中我最喜欢的一个人物。他一辈子无儿无女,没有结婚,最爱的就是作为秦腔配乐的敲鼓。他是引领女主走上戏曲之路的第一人,也是从头到尾,不断出现各种糟糕状况的人。然而,生活并没有改变他。在小说快结束的时候,他说:“他妈戏弄好了,真是能享受死人的。老舅现在死了都值了。”

敲了一辈子的戏鼓,他活得自由又洒脱,敢爱敢恨敢嚣张。他才更像是一个纯粹的人,一个真正的艺术家。

在所有的人物群像里,刻画的比较动人的莫属最早扶持女主的四位老艺人了,苟存忠,古存孝、周存仁、裘存义,他们代表着上代“孝”字辈艺术家的“忠孝仁义”。感觉他们身上,有艺术家的品质,有理想主义者的坚持,有为了现实的委屈求全与忍辱,有全心扶持后辈的真诚与无私。

女主作为中生代的秦腔艺人,在一辈人中独占鳌头。虽然成长过程艰难,但一路过来,总有许多人真心扶持她成长。

有意思的是,女主收养了一个女儿,宋雨。她以为是自己将她从贫穷苦难的生活中拯救出来,结果最后她成为接替她的第三代秦腔艺人。

唱了一辈子主角的女主,到了五十岁的时候,突然发现最新写出来的戏本,已经不是为她而写了。更让她觉得伤心的事,养女背着她联系自己原本已经离婚,丢下女儿不管的父母,人家又是亲亲热热的一家子,只求她归还女儿。

她无法接受,情绪崩溃。但这真的是太真实的。所有的地方都是这样,长江后浪推前浪呀!站在女主的角度看,确实是残忍。但是感觉这个几乎是小说中的套路吧,有一个有良心的女主,一定有一个白眼狼的接班人。每个时代的好机会都会给那个更年轻的人。然而,所有人都不可避免得将会老去。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很吸引人的好故事,读起来非常流畅。但是还是感觉,大部分故事构架很套路吧。个人的奋斗史在历史中的变化,整体是在读者的意料之中吧。

总之,个人还是喜欢这个小说。其他地区的人可能不是很理解,秦腔对于陕西最广大人民的意义。我是从小看着父辈们是如何和秦腔相处的。他们几乎人人喜欢听秦腔,人人喜欢唱秦腔,这几乎是他们生活的一部分。包括现在,他们在刷抖音的时候,依然乐此不疲得模仿秦腔片段。

我以前不爱听秦腔,但却爱听父母给我讲秦腔全本戏的故事情节。现在在即将三十而立的时候,回头再看秦腔,再听秦腔,反而很能耐心下来看他们如何慢慢唱出下一句戏词。

这个小说的主角,几乎把一生都给了秦腔,我完全可以理解成,在陕西这片大地上,许多人的一生同样是不同方式伴随着秦腔艺术,或者说,秦腔艺术是伴随他们一生的乐曲。

作为一个秦腔的外行人,我已经能够感同身受了,我想那些真正懂秦腔的人,肯定更能明白作者字里行间对秦腔的热爱。所以,与其说《主角》的主角是忆秦娥,不如说《主角》的主角是秦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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