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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异地栽花花满园——粤剧老师凌东明的故事

  • 作者:蔡曙鹏 2017-03-30 09:53 字体:[ ]

孔子说过,“吾十有五而志于学,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用在凌东明身上很适当。祖籍番禺的他,在广州长大,少年时候爱上粤剧,立志要把青春献给陪伴他成长的地方戏剧。一步一步走进他向往的艺术天地,先天的好嗓子和表演才华,坚定的意志和不断的努力,让他在二十几岁时,在佛山粤剧团崭露头角,主演了几部戏。如:《风流才子痴情女》、《孽海情花》、《香销魂断续前情》、《人面桃花》等。三十岁时,凌东明已经在广东粤剧院二团演出了不少脍炙人口的好戏,如现代戏《燕分飞》《汉文皇后》、《劈陵救母》、《梅开二度》、《红丝错》、《玉剑泯恩仇》等等。他得到了粤剧表演艺术家罗家宝、关国华、郑培英等前辈的亲切关怀,技艺精进不少。粤剧表演艺术家陈小汉、著名乐师骆津等也很乐意将这个谦恭有礼、上进心强的年轻人收纳为门下弟子。他自己又勤奋好学,用心钻研,因而获得领导层给予更多的机会。

 

凌东明

深知从来好事天生俭,自古瓜儿苦后甜。凌东明努力寻求挑战自己的机会。各种戏路,都愿意大胆尝试。他演现代戏如《燕分飞》,也演古装戏如《逼侄赴试》。《逼侄赴试》里身段与表情灵活多变,需要将潘必正的复杂心态表演得十分细腻。这个时期另两个获得好评的戏是《楼台会》与《水淹蓝桥》。前者饰演的是梁山伯,而后者则是根据“尾生抱柱”的典故而排演。梁山伯这一家喻户晓的人物不知有多少演员已经演过,而他通过自己的艺术本领再去演绎。在唱腔及表演上作了颇有新意的处理,特别在演到梁山伯惊闻祝英台要嫁与马家时情绪的突变,有催人泪下的强烈感染力。《水淹蓝桥》是以《庄子·盗跖》中的“尾生抱柱”为基础,特别为小生设计多变的长水袖、水发等身段。这样的身段一般是为花旦而度身安排,但这一出独角戏是为展演痴心的尾生与爱人约定在狂风暴雨中相会,因久候而抱桥柱丧生,表现了坚守信约的决心。扮演者除了要掌握高难度的身段,还要把握高亢且深情的唱腔。他所付出的努力,使他荣获第二届广东省演艺大赛银奖、广东粤剧院青年折子戏汇演一等奖等。一个三十几岁的年轻人,有如此好成绩,全凭对自己热爱的事业的专注。

新、中粤剧的子期与伯牙

 

凌东明古装造型

古有伯牙,琴艺高超,蓬莱岛上顿悟后,弹奏更为出神入化。及至龟山脚下遇到钟子期,才知道找着知音,其乐无比。伯牙和钟子期立刻结为兄弟。这个故事辉映着知音者心灵交汇的喜悦与真正友谊的纯真、高贵。凌东明遇到了新加坡的钟子期,那就是原汤申民众俱乐部妇女委员会主席曾宪娥。曾宪娥邀请他南来教课时,凌东明最初只是想以戏会友,把自己所学与粤剧爱好者分享,并没有想到在异域安身立命,长久居住。到了新加坡不久后,凌东明便感受到这里粤剧迷的热情。“没想到这里有那么多执着的粤剧迷。我深受他们的热情感动。因此愿意在陌生的环境中与粤剧爱好者分享我许多年来累积的经验与心得。”

师生同台提升技艺

在新加坡立足后,凌东明的主要精力全都投入在教学工作上。在朋友与同行的支持下,于1999年创办了新明星粤剧中心(原明星戏曲中心)。开设的课程有唱功班、卡拉OK演唱班和粤剧表演身段班等。学生们下班后风雨不改来上课,凌东明更是尽心辅导学生。各类课程,如春风化雨点滴入土。他的专业精神感染了来自各行各业的学生。因为口碑好,学戏学唱的学生越来越多。水到渠成时,他决定带领学生同台演出。这个他提倡的师生同台演戏的做法,有效地提高了学生的自信,加强了他们的动力。“舞台是课堂,学生多上台演出才能练就真功夫。采用师生同台的组合,师带徒,给学生胆量与勇气。”凌东明认为,组织演出,让学生上台锻炼。教学的过程其实就是引领学生的过程。
 
的确,好的教师言传身教,以自己的人格、行为和艺术去感染学生。不止在艺术上为他们示范,行为举止更会影响学生的品德的建立与对艺术事业的认知。凌东明说:“能把学生教好,能帮助学生演出成功,培养他们突破自己的水平的毅力与对艺术严肃与认真的责任感。是我最大的心愿。”凌东明带动学生从课室走上舞台的成功基础来自他的丰富经验。他来新加坡之前,除了在影碟、荧屏、电台及各种演出晚会上亮相外,也一直活跃在舞台外。他在广东电台的戏曲节目中当过主持人,因此也能训练主持人。在各类型的省、港、澳名家演唱会上担任过司仪和演出嘉宾,参加过广州、珠三角乃至港、澳的乐社活动。因此办粤剧粤曲晚会,他是驾轻就熟。
 
新明星粤剧中心创立不久后,凌东明带领学生远航,到上海、广州等地义演与交流。到陌生的地方面对陌生的观众,是对自己艺术水平最好的测试。2000年5月,40名学生协助广东省群众艺术馆举办了《助残扶弱献爱心》粤曲演唱会。翌年秋季,又到上海、广州、顺德交流献艺,凌东明的好友黄伟坤、李池湘、梁玉嵘等还前往助阵。羊城国际粤剧节,也有他和学生联袂登台的身影。广东粤剧界对凌东明在新加坡带领的这样一大批粤剧爱好者,都肃然起敬。广东粤剧院院长丁凡说:“东明在新加坡艰辛创业,以传习、普及、交流、提高粤剧为宗旨,不断提升粤剧爱好者的欣赏与表演水平的努力,令人感佩。

慈善与艺术同行

本着帮助他人不求回报的精神,新明星粤剧中心也多次投入社会公益的慈善活动。为公益事业筹款,凌东明说:“其实,据我所知,办义演为公益事业筹款是新加坡戏曲团体的百多年来的优良传统。人生道路漫漫,互相关心、互相爱护、互相尊重,能帮助人是一件很快乐的事”。2005年新加坡建国四十年时,凌东明组织了两台戏:《爱为广惠肇粤剧粤曲慈善夜》和《庆国庆星光闪耀金曲夜》。义演之夜,中、港、新名伶齐唱《爱为广惠肇》,联手共襄义举。那晚有耳熟能详的名段,也有经典折子戏,犹如花开争艳。迎国庆的《星光闪耀金曲夜》,独唱、对唱的曲目多样化。有抒发壮烈激昂爱国情怀的《穆桂英挂帅》与《易水送荆轲》,也有柔情婉转的《琴剑知音》与《璇宫夜宴》,展现多种风格的粤曲风采。这两台晚会为广州、新加坡、香港多位不曾同台演出的优秀演员创造了一个鲜有的合作机会,让粤剧迷们在做善事的同时也大饱眼福。而对参与的外来名伶,这样的交流也是一个亲身体验新加坡粤剧爱好者推动粤剧的珍贵经验。

 

为新改编的佛教粤剧《宿世情仇》进行排练

此后,新明星粤剧中心还在2014年3月21日主办了为新加坡同济医院筹款的义演,演出了由他的学生郭小玉和广州名伶欧凯明联合主演的《范蠡献西施》。同年7月5日为慈光安宁居家护理中心义演了新改编的《宿世情仇》。“这样的佛教剧,要用新思维来排演。”《宿世情仇》写子错与子盎在时光隧道中漫长的隔世恩怨。从汉到唐悠悠数百年,择善者终得善果。从编剧的角度看,时间跨度如此之大的戏不多,给演出者带来一定的挑战。故事显现了人的智慧和灵气,有鲜明的精神附加价值。凌东明说:“有一个好的故事是基础。表演形式还是要讲究,要新颖,要以情动人。”这部新改编的古装佛教粤剧,得到中港粤剧名伶郑咏梅、李江林、白云龙、邓忠平前来助阵。凌东明也带领如诚、潘燕雄、陈秋莲等众多学生联合演出。这场善举,也是一场艺术盛会,得到有关专家、同行、观众的高度肯定与赞赏。

君子成人之美

《论语·颜渊》:“君子成人之美”。凌东明乐于助人,帮忙学生,也帮忙朋友。有一次,凌东明的几位学生前往香港演出,他也亲自前往捧场,为学生打气。他说:“学生到香港演出,面对非常内行的观众是有压力的。能到场给与精神上支持,在台下为学生鼓掌,是很开心的事。”
 
多年来他做过许多次成全粤剧知音心愿的美事。例如新明星粤剧中心主办的《雅誌贤歌汇狮城:温誌鹏·白庆贤粤曲作品欣赏晚会》,便是为两地的伯牙和钟子期办的晚会。香港的温誌鹏在80年代曾为花旦王芳艳芬写曲,誉满香江。成名后从未怠歇,佳作源源不断。用字选腔、刻划人物,都有独到之处。对传统的继承、音乐的探索,孜孜不倦。广州的白庆贤则在80年代崭露头角,戏路宽,文武生、小生、鬚生,都得心应手。后来受聘粤剧学校,唱腔、身段、排戏等课程,对学生谆谆善诱,事事精益求精,在校园里,赢得师生爱戴。近年白庆贤更加努力寻找、深化自己的唱腔特色,演出也更见光彩。凌东明邀请了温志鹏和白庆贤南来,让新加坡观众赏识这对合作无间的好搭档的精美艺术。“高水平的演出,能激励我们更努力求进步。”那次演出,他还请来红线女高足郭凤女加盟客串。

专业精神赢得尊敬

自90年代以后,越来越多受过不同门类艺术专业训练的海外人才相继来到新加坡。有些南来担任短期教学,有些是受邀为剧团或舞蹈排戏排节目,有些受聘于剧团、舞蹈团担任指导老师,更多人到学校担任课外活动的教舞教戏,他们为本地艺术发展,做出不少贡献。难得的是凌东明创立了一个粤剧粤曲教学与推展的中心、而且能持续发展出亮丽成绩。
 
凌东明青少年时代打下的扎实基础,是巨大的财富。他和许多在广州粤剧界一起成长的人,至今仍旧密切往来。这以真情建立起来的人脉,更是一笔资源。但最重要的是他的专业精神,赢得了粤剧粤曲爱好者的尊敬与爱戴。他说:“粤剧基本曲调是梆子和二簧,由南音、木鱼、龙舟等等民间曲调和音乐组成。非短时间就能掌握好。教与学,都要有耐性耐心,恒心与毅力。作为教师,要因材施教,了解每个人的情况,引导他们一步一步提升水平。对自己有期盼,就会去努力。在学习过程享受乐趣。”这位已经过了知天命年龄的老师,如今以更顽强的生命力去传承与推广粤剧,给更多热爱传统文化的人,留下无数愉悦和充实的印记。(作者为新加坡戏曲学院创院院长,民族音乐学博士)

 

带领学生赴广州参加第四届羊城国际粤剧节,与师父陈小汉(黑衣者)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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